额头上有承怡的手指,温凉的触觉,一点一点的揉捏,应是想要抚平什么。
文湛,“怎么了?”
“你的额头都扭成疙瘩了。”赵毓轻轻的说,“别生气了。”
好像,总是听见承怡说,——别生气了。
文湛,“我没生气。”
赵毓,“世上没有傻人,陛下朝堂上戳着的都是人精,不用插尾巴都比猴儿精。他们这样说、这样做,不过是权力搏杀,说透了,人本性而已,也没啥。大郑文人当朝,读书人最清贵,如果以武勋建功立业就可以同他们平起平坐,那么,十年萤雪的苦熬中失去的姑娘、得的冻疮、吃的糠、咽的菜换不成高爵厚禄,精通不说人话的八股文章的那些大人们不就废了吗?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不要说上马提枪了,就连马匹都能错认成老虎,陛下让他们再认得西洋火器的厉害,这不是强人所难嘛?”
很久。
文湛低声问了一句,“承怡,建立一支只属于王朝的军队,朝廷养,令出雍京城,不用再倚赖那些藩镇,一喜西海春,一怒四海秋,禁止令行,四夷来王。我有生之年,能看得到吗?”
“老爹也这样问过我。”赵毓,“当年我才十四岁,屁都不懂,直接回答他说,能,父皇千秋万岁之前一定能看到。”
“你的意思是,我看不到了,……”皇帝刚轻叹完,就感觉到赵毓在他头发上扒拉扒拉,问,“承怡,你做什么?”
赵毓极认真的翻动着文湛的长发,“陛下,您的口气越来越像老爹,我得赶紧看看,您有没有长白头发。”
“别闹。”皇帝抓住了赵毓的手指,“承怡,你觉得,北境的战事,天命在朕这一边吗?”
在赵毓面前,文湛极少用‘朕’这个自称,这让本来没有深思的赵毓也不禁愕然,“陛下,这次的感觉这么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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