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湛,“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赵毓沉默。
文湛,“我想听你口中的真话。”他的手指纠缠着赵毓的手指,无分彼此。“承怡,我只想听你说。”
“陛下,什么是天命?”
良久,赵毓开口,慢慢问,“是‘先王有服,恪谨天命’中的天道主宰?还是‘从天而颂之,孰与制天命而用之’的天道法则?亦或是‘周德虽衰,天命未改,鼎之轻重,未可问也’中的君权神授?”
文湛,“俱是。”
赵毓,“可是,陛下,战争中没有天命。”
文湛亦是意外,“怎么这么说?”
赵毓,“我在西北这些年,听到的关于我的不靠谱的传闻特别多,有些人甚至说我的命格是七杀、贪狼、破军三方四正会照,所谓的‘杀破狼’局。如果当年我娘没有遇到我那个倒霉爹,她应该嫁在冉庄,那么,我亲爹不是磨豆腐的,就是打铁的,要不就是开个杂货铺的,我能做的营生也不外乎就是这些。难道可以说,我娘遇到我那个倒霉爹,他又被千刀万剐,我生在大正宫,再去西北征战就是天命吗?”
“先帝在位的时候,曾想一劳永逸,永决倭寇在我东海、南海烧杀掳掠之患,命先靖海郡王东征日本。大郑水师舰队在博多登陆,几场大战,眼见这那些东瀛武士将要全部切腹,整个日本将亡国灭种,海上却起了飓风,大郑水师舰队全部沉入东海,郡王殉国。可以说飓风毁灭了大郑水师,倭寇在我东南沿海烧杀抢掠就是天命吗?”
“不是的,陛下。”
“战争没有任何天命可言,甚至没有天理正义,它就是一场可怕的赌博,老天爷随心所欲扔骰子,胜负都极其随意。世上没有必胜的战争,只有一场一场生与死,绝望与希冀,挣扎与再挣扎的煎熬,尸山血海中的煎熬。所以孙子才说上兵伐谋,不战而屈人之兵最好。”
“不战,那么北境的局如何破?”文湛,“绥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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