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朋自远方来,先生说否?”
说话之人口音异常奇特。
不是雍京土话,不是外族番邦的怪异音调,而是纯正的雍京官话,金尊玉贵,带着金石的锋利,死亡的酷烈。
这是异族无法触摸的禁忌,它只属于雍京的世袭王侯。
程风上楼。‘他’就站在那里。一股香。来自遥远的异域,像是沙漠中升腾起来的幻境,覆盖了战场,那里埋葬着无数血肉,似乎风轻轻一吹,无边的枯骨就裸|露了出来。
人立身于窗前,透过竹帘向外看。那里,却是大正宫的方向。
此人眼睛珠子似乎昆仑坚冰雕刻而成,万年不曾消融,可是,他望着大正宫的眼光却是柔和的,有一种活人身上的温度。
只是,当那人转身,看着程风笑了几声,他身上活人的温度消失了。
“程先生,多年未见,你活着,我也活着,幸甚!”
程风摇头,“岂敢。”
“程先生不必如此见外。”那人又说,“我们也算是旧相识。当年在敦煌,你我斗酒,大醉三天三夜。在我们高昌,一同醉酒的人就有过命的交情,就是兄弟。”
程风收拾心思,恭敬施礼,“今非昔比了,高昌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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