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些东西吓坏了你母亲,你今日必得给个说法,要是不讲清楚,你今儿别想出这个门,给我跪在这里好好反省吧!白惯坏了你,竟叫你母亲受了害,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吕父说着话,吕终古额头那滴艳红的血就一点一点往下挪,滑下去,落在眉弓处,渐渐化开,染红了半边的眉毛,倒像是刚从哪里杀了人的洁癖疯子,一身都干干净净,只有一点眉毛——血多得化不开,浓稠极了,凝固成发黑的暗红色。
吕终古便低着头,一言不发地听着这些日复一日不曾换新的指责。
他弯下腰去,伸出手一张纸一张纸地捡起来,收在怀里,弄脏的地方轻轻拍掉灰尘,弯折出皱褶的边角抚平压直,又一张一张叠回去。
做这件事的时候,吕终古格外一丝不苟。
好像是在完成一件人生大事。
吕父尤其不满他这样的态度,还在喋喋不休地对身边的吕母数落他的过错。
吕母则柔声劝告他不要怒急伤肝,又跟着一起怪罪吕终古不好好收拾东西。
他的大儿子坐在一边冷眼旁观,只是看着,并不出声。
他的小女儿则毫不关心父母怎样亲亲热热,正在纠结自己的作业应该怎么处理才好交还给夫子检查而不被责怪不用心思考。
下人们站在阴影里,低着头,头发垂下来,衣服往前倾,仿佛围观一场并不令人愉悦的喜剧的木偶般的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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