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女孩子竟是自己跑进来的。
被派去押送她的小黄门一路跟在后头,走过门槛的时候,殷勤地为她提起了裙角。
她人是雪白的,却穿着火红的曳地拖泥裙,所行之处,仿佛把那漫地的青砖也染上了红印子。上着雀蓝洒金短襦,臂间缠着散花帔子,云鬓高耸,插满金叶步摇,玉珠珊瑚珠随着步履叮当作响。
尖尖的下颏,本来就是浓桃艳李似的容貌,又描得长长翠眉,点得朱红嘴唇,眉心珍珠金箔的花面,愈发顾盼生辉,绚烂夺目。
“女儿朝阳见过父王。”
她提着裙子跑上殿来,丹唇未启笑先闻,到了王榻前才敛衣下拜,“父王又找我做什么?”
魏郢看清了是谁,竟真敛了眼锋,带笑不笑地斥她放肆,“我当是谁,堂堂大秦公主干那舞姬的营生,成何体统!”
朝阳格地一笑:“难得父王高兴,跳个舞相贺罢了。人家好好的在对面跳,离得远,又看不清是谁。父王把朝阳叫过来,不领情就罢了,还要骂我!”
她不等魏郢开口就起了身,甚至得寸进尺,提裙上台阶,撒娇撒痴地向那朝服弁冠的男人讨酒吃。
众人倒吸凉气,朝阳自己却洋洋自得。
秦王久有虎狼的名声,出了名的贪戾无信,全无礼义德行。
那又如何?世人骂他,恨他,却更惧他怕他。
谁都怕他,只有她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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