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是秦王十八年的六月初三,纤细的上弦月,可月色比哪一日都好,照得御街上到处都是影子。树影,云影,宫阙的影子,银蓝的,青白的,重重叠叠,虚虚实实。
魏郢惘然,疑心这不过是一场梦。
好在他才一进外殿,便立刻有小黄门来禀报,说是那夫人不肯吃药,也不许他们近身。
魏郢眯着眼回望殿外澄澈的月,笑了。
羊肉葵菜汤饼【1】就摆在矮案上。
周檀月跪坐在案前,看也不看一眼。
三天了,她每日只在晚间吃一碗米汤,饿得奄奄一息,这会子坐都坐不直,只能贴着小榻屏,勉强借一点力。
远处翠簟一掀,是魏郢走进来,一看这光景,问左右道:“夫人又没动箸?”
小宫女怕王上怪罪,连忙应承,头也不敢抬。魏郢扬眉望着周檀月。他现在不再审视她了,反而恢复了一贯嚣张散漫口气,
“怎么,前日才还了阳,这就赶着去飞升?”
见她不说话,又命人捧铜盆来净手:“也罢,这便是逼着寡人亲自动手了。”
周檀月这才算理他,“你要做什么!”
魏郢净了手到她面前,撩袍坐了下去,就隔着那窄窄的小案,端起漆碗,一手执匙,舀一匙肉汤来递到她唇边。
周檀月慌忙转过脸,紧紧抿住了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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