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幻境。
春花用力揉了揉双眼。再睁开时,她看到堆积如山的财宝深处,一张白玉冰床之上,坐着一个灰不溜秋的躯体。
似乎是个人。
春花踮起脚尖,跨过满地珠玉,悄无声息地来到白玉床边。
那人干瘦得如同一段枯柴,盘腿而坐,双手垂在膝上,五指成爪,诡异地张开,指甲长得吓人,末端带着弯卷。头颅低垂,看不见面容,蔓生的白发散落各处,和无数的元宝玉串胶结在一起。
若不是肩背还有轻微呼吸起伏,她几乎要以为是个玉石打成的雕像。
钱仁在重病濒死时,吞了鼠仙子恕的真元,得以续命。如果她能见到钱仁的真身,应当也是个老人了。
她屏住呼吸,举起剑鞘,犹豫着要不要往那人的头颅狠狠砸下去,
……这是不是钱仁呢?
剑鞘在离他太阳穴三寸的地方停住了。
花白的头颅蓦地动了,仿佛生锈的机括隔了多年重新转动,他缓慢地抬起头,在骨节的“咔咔”声中抻直了脖颈。
“你……竟然能找到这里。”
春花悚然对上青灰的目翳,瞳仁已经混浊得看不清了,干裂的唇森森地咧开,露出空旷裸露的牙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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