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怎么样了?”
又是雨又是雪地下了一场,屋中湿气略略重了些,老太太沾了沾热茶在熬得发干的嘴唇上,一句话,把张清嫣那忐忑不安的心思扯回了现实。
张清嫣微怔片刻,见其他人皆闷声不作气,便起身施礼答道:“回姑母,刚将柳公公送离府。官家派的制书已经发下了,父亲他……”
她想姑母应该是最担心父亲的,没想话还未说完,姑母却开口打断了她。
“好了,不必再说了。”老太太摆了摆手,唠闲嗑似的,“这上了年纪,耳朵不如以前灵光,远些的动静便听不清楚。”
张清嫣轻轻垂首,心想姑母若是再问些别的,她该如何作答。
却瞧见老太太也没说什么,叹了口气,拄着杖就颤颤巍巍站起身来,慌得张清嫣忙伸手过去扶她。
一旁那大姑母的贴身嬷嬷比她要眼疾手快了些,老太太起了半截唠的身子就给扶住了。
大姑母被嬷嬷扶着往前走了两步,瞧见另一边手臂搭过来的那双细腻小手,轻轻柔柔的一点多余劲儿都不敢使,脸上堆积的阴霾便散去了大半。
“你倒也是懂事,我老太太眼神儿虽不比从前,看人里头藏了些什么花花肠子,却是一日比一日清明的。”
张清嫣自然听出这话中意有所指,尽管她心知肚明,姑母话里话外明显向着自己的,但现下情况无论她说什么都是不妥,便也只好当作没听见。
那大姑母也是点到辄止,并未所说。
她缓缓伸出另一只手轻拍了拍张清嫣的手背,声音尽是饱经风霜的沧桑,“你父亲那样的人,多大的风浪都经过,生死关亦闯过几个来回,这些想来对他而言也不是什么难过之事,你不必过于担忧。”
张清嫣乖巧点点头,鼻息间却忽然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药草味,她心里一沉,如绳一般乱糟糟拧作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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