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大姑母说话时,总感觉有些音是飘在空中的,沉不下来,原来身子骨早已大不如前。
“那姑母你……”张清嫣实在有些不放心。
“我半截子入土的人,就不在这已尘埃落定不可扭转之事上添乱了。”老太太叹息着说完,便由着嬷嬷与丫鬟搀扶着慢慢离开了。
老太太前脚刚走,后脚就有抽抽啼啼的声音传来,带着唱戏似的悲腔的调。
“这是造的什么孽呀,那柴妖精祸害了那前夫薛家不说,还将我们张家一齐拖下火海受罪,真该用刀剐了才解得这冤气。”
张清嫣回头一看,哭怨的那人正是庶母李氏。
只见李氏捏着帕子一角拭泪,眼眶通红,可谓哭得悲悲切切凄凄艾艾,那作态,差些让她信了这个女人是真心在为父亲官宦沉浮而难过。
李氏在帕子后头心机颇重地转了转眼,心里头另外敲起了算盘。
如今局面在李氏这妇人眼中看来,那还未嫁进门的柴氏给自家捅了这天大的篓子,害官人被贬为四品芝麻小官,同时还得罪了向府与薛家。官人自然不可能再娶柴氏为妻,虽对张府不利,但对她而言,却是更有盼头坐到主母之位。
至于柴氏……这被拔了毛的孔雀从枝头摔到烂泥地里头,若想翻身,简直如同天雨栗、马生角一般的天方夜谭。
李氏心里阴嗖嗖地笑了笑。
最解气的是,那位处处帮着柴妖精,阻挠她上位的五公子张继诲。牵连官人被罢相,成了张府的罪人,这名声可叫他半辈子都在府里抬不起头!现今要被遣往海州,倒也省了在眼前碍事了。
还有这位三姑娘……
想到这里,李氏哭声渐轻,目光斜睨了眼张清嫣,又故意大声哭道:“官人真真儿命苦哇,被那不肖子牵累,有言难述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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